只有洗澡的时候|每一处伤疤都有故事( 二 )


只有洗澡的时候|每一处伤疤都有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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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 , 嘴里的伤好了 , 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, 而眉骨上却永远留下米粒般大小的伤疤 。 因为眉毛的遮蔽 , 平时不显露水 , 但只要一喝酒脸一红 , 便苍蝇般趴在眉骨上 , 赶也赶不走 。 每一次洗脸时 , 我都会摸到 , 摸到那一次在熟悉的家里 , 承受不住看电影的诱惑 , 在不该摔的时候摔倒了 , 所谓大意失荆州 。
左手腕里侧一连串若有若无的伤疤是在军校招考战术考场留下的 , 它仿佛一条隐形的蜈蚣爬在手腕里 , 别人看不到 , 我却时时能看到 。 那次招考 , 主考将战术考场设在新铺的炭渣路上 , 疙疙瘩瘩得看得叫人心疼 , 但一声令下 , 照爬不误 。 爬在地上 , 我将什么都忘记了 , 脑子里只有主考的口令 , 卧倒与起立 , 低姿与高姿 , 跃进与滚进 , 等完成动作 , 我将81-1交给下一位考核人 , 血已经不知不觉洒在枪上 , 我还在心里说谁考核不要命了 , 血将枪染红了 。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, 才发现新穿的迷彩裤两个膝盖上被磨破了 , 手拍过裤子的地方都沾上了血 , 才发现是自己的手腕受伤 , 但我一点儿也没有感到疼痛 。
只有洗澡的时候|每一处伤疤都有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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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“挂彩”了 , 却顺利通过了考核 。 战士成天与土与枪打交道 , 受伤总是难免的 。 许多战友在战术场上爬过 , 但爬到生疏的炭渣上 , 颇感不适 , 向主考提出质疑 , 质疑肯定不会被采纳 。 我们选择不了战场 , 但我们能选择战术 , 如果连战术也选择不了 , 我们只能选择硬撑 , 撑上去了 , 那就什么也不要想 , 即便受伤 , 也要硬扛到底 。
前几年 , 上到三楼房顶给妈妈摆动电视天线 , 摆一次 , 下来看一次 , 不知道上下楼多少次 , 但还是没有出图像 , 但声音已经有了 。 没注意啥时候下雨了 , 二楼到三楼的木梯子特别滑 , 每次都特别小心 , 想着再试几下 , 图像肯定会出来 , 事实上图像已经若有若无 , 飘忽不定 。 就在我做完最后一次调试 , 刚下到木梯第一层时 , 脚下一滑 , “蹦”的一声 , 将梯子最上面的一截木棍踩断 , 梯子滑倒在二楼的平台上 , 我也“嗵”的一声 , 从三楼掉落到二楼 , 躺在泥水里 , 什么都不知道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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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躺了多久 , 我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伸伸腿 , 好 , 腿脚都能动;动动胳膊 , 好 , 手臂能动;在泥水里翻翻身 , 还好 , 能动 , 我庆幸自己还能动 。 我站起来 , 看到梯子将窗户上的玻璃打掉了一块 , 窗台上的杂物翻倒在泥水里 , 梯子上的横棍断了两根 。 走两步 , 一切还好 , 我活着 。 在我踩断梯子横棍掉下来那一瞬 , 我感觉:这回玩完了 , 见不到雨过天晴了 。 刚刚庆幸完 , 突然发现一块条形玻璃扎在我穿牛仔裤的左小腿上 , 这真是吓到我了 。
我该怎么办?我不能腿上带块玻璃下楼 , 让妈看见 , 她该有多担心?她在一楼不知道我摔倒了 , 如果我下去 , 她肯定能看见 , 那她一定会担心的 。 我将腿担在窗台上 , 伤口处没有流一点血 , 应该问题不大 。 我试着将琉璃动了动 , 疼倒不疼 , 吸一口气 , 手上加了点劲 , 将玻璃拔掉 , 深深的伤口里能看见四周红红的肉 。 我忍着小腿上的胀痛 , 从楼上下来 , 给妈妈说我明天在弄 , 今天有急事 。 未等妈妈回话 , 我就强忍着痛离开了妈妈家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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